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北京CBD国际金融研究院院长李扬先生京港会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非常荣幸参加这样一个研讨会。

　　在我看来，京港经济的金融合作是一个长期话题，它始终存在，因形势变化而不断有新内容。现在显然我们面对一个新的形势，国际上全球的危机还在深化中，深度调整。从中国来说，经济进入新常态，经济增长速度还在下滑。香港来说情况目前也处在比较微妙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下京港的经济金融合作就应该考虑新的内容，内容肯定是非常多。今天借此机会我从三个方面谈谈自己的体会。

   一个方面，双方的金融合作。金融合作当然非常多内容，刚才两位陈先生都说了很多，我都同意，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当然是人民币国际化。说起人民币国际化，谈到香港因素的时候，多数会说这是积极因素。在去年上半年之前，这是无条件的正确。但是去年下半年之后，有些新情况出现，香港是人民币最大的离岸市场。一个主权货币的离岸市场对于这个货币的国际化会起到非常大的积极促进作用，但是去年一系列形势变化之后，在离岸市场上集聚了多年的人民币存款在回流。而且对于外汇储备形成了非常大的冲击。应当说，纵观人民币国际化的步调，去年下半年开始步调趋缓甚至有所倒退。

   下一步我们要讨论大陆和香港金融合作的时候这个问题是不可回避的，不能笼统地说会怎样，一定要具体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研究者我一直觉得一个由政府出面兴办，由中央政府某种程度上批准的一个离岸市场，肯定和通常离岸市场的功能不太一样。这是历史的现实。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在这个现实基础上使得香港离岸市场的发展更加有利于人民币的国际化，更加有利于大陆和香港的金融合作就是一个课题。

   我注意到大家都讳言此事，但这是必须要说的。在相当程度上，本来一个便利的渠道，有可能成为一个扰动大陆金融活动的因素，应当说在历史上发生了若干次。发展到今天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理顺这个关系。关于人民币国际化到了一个新阶段，如何看待双方的关系，如何看待在岸、离岸关系，如何塑造合理的在岸、离岸关系是我们的课题。

   第二个领域，资产管理。我们说到合作的时候，一定会提到这个议题，但是很容易流于一般，香港资产管理市场比我们发达，我们要如何利用。但是怎么利用？到底资产管理市场现在是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什么问题我们需要合作？什么问题我们需要向香港学习？什么问题香港需要考虑大陆因素？现在到了要认真讨论的时候。在大陆资产管理一直是比较分离的展开，从产品来说，资产现在五类，利率类产品、货币类产品、资产产品、大宗产品、权益类产品。现在这五类外有一个越来越大的产品就是信用类产品市场。过去都是分开做的，现在很多金融机构这些交易都是不同部门在做。但是这些交易在今天，在现在技术条件下混淆了。每个搞资产配置的都必须同时考虑这五种资产间的11.3京港会—金融服务合作专题关系，然后给予适当的配置。

   在香港这方面的经验比我们丰富，我们才刚刚起步。我们研究机构明年年初会出一个报告，讨论这五类产品的协调配置问题，利率类、货币类、权益类、大宗产品、信用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当然可以向香港学习。但是也要指出，由于中间有个香港的关系，中国的资产管理是高度复杂。在美国，就是面对那么一个市场，非常简单。中国有香港，香港在中间又有便利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别的因素，所以我们做资产配置的时候要考虑，而且必须香港和大陆密切配合，必须协调。否则这块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再比如现在关于香港离岸市场的发展。离岸市场应当有效地促进主权货币的市场化，应当非常有力的推动它走向国际。但现在我们设计离岸市场后面都留了一个回流机制，在世界上哪个离岸市场有回流机制。有回流机制就使得我们有些问题有了不同的性质。关于这个问题也需要在今天认真地理清楚。以上是关于金融方面。

   大陆现在正在经济转型，进行结构性调整，结构调整的一个重要方向是提高服务业比重。我们注意到随着服务业比重的提高，中国的劳动生产率在下降，进而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在下降。最近我们做了实证研究，在中国服务业的劳动生产率只相当于制造业劳动生产率60%左右，好一点的地方上海可能达到70%。于是提出了很多问题，如果说不断提高服务业的比重是经济发展的目标，服务业和制造业什么关系？制造业和服务业间是不是还有界限，还是制造业服务化、服务业制造化，到底是什么状态？我想在先进的香港应该有答案。劳动生产率低，是因为我们都是低端服务业，高端服务业该如何？香港有高端服务业。对于北京这样的城市来说，一旦服务业为主，整个经济结构就发生变化了，收入结构、财政支出结构、社会结构、消费结构都会发生变化，显然我们在这方面还没有很好的把握。于是就出现了很多问题，我们无所适从。这方面香港可能能够提供他们非常有效的经验，因为它的服务业早已经达到了80%、90%。

   第三个方面，中国正在建设外向型经济体，我们其实已经越过了简单的改革开放，我们要是外向型经济体。提出这个目标的时候，正是全球去全球化的时候，现在全球的形势是去全球化的，以美国为首的发达经济不满意原先有利于中国这种国家的全球化格局，无论是经济格局还是金融格局。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举起了全球化的大旗，从习主席的讲话、克强总理的讲话都可以清楚看到，以发达国家为主的全球化退潮的时候，以中国为主的新兴经济体举起了全球化大旗，“一带一路”都是推行全球化战略的非常重要的内容。正是中华民族的共同任务，要想使得我们的全球化能够顺利推行，显然需要大陆和香港精诚合作。香港毫无疑问是前沿阵地，毫无疑问有非常多的经验。全球化不是简单的引入资金或者输出资金，“化”是彻头彻尾、彻里彻外，要融入到经济体的血液里面，这也给我们提出了共同的话题。

   这个题目我其实并不熟悉，但是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个题目非常重要，因为我们正处在剧烈变革中，因为剧烈变动，所以我们正处在具有无穷多机会的历史门槛上，我们抓住这个机遇就能够使得大陆、香港共同繁荣，使得中华民族的中国梦圆满实现。

   谢谢各位！